征集通告

  • 占tag抱歉

  • 最近实在是没灵感了了,开小号来单向点文。

  • 脱稿时间不定。。

  • 期待灵感。

  • 征集时间截至到假期结束

  • 多谢。

    不会没人吧......


【玄伊】人鱼

 我将弃去我的灵魂。为了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深藏于海,因我的召唤而浮出水面,带着秀丽的长发,碧石绿色的眼睛,凝脂般的肌肤。我的爱人,是我的珍宝,他比神父要仁慈,他比商人还富有,他比女巫更诱人。我的爱人啊!我愿与你长相厮守而弃去我的灵魂!

玄月是小镇上的一位渔人,他英俊,开朗,非常受小镇上人们的喜爱。
这天天刚亮的时候,他便出海去捕鱼了。
小船在海面上摇晃着,撒下的网里空空如也。
已是午时,仍是一无所获。他摇着小船离岸越来越远……忽然间小船剧烈摇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闯进了网里!急急忙忙想收上网,却发现这网意外的沉重。
费尽气力,将网拉出海面。
里面是条美丽的人鱼。
水润碧绿的长发,细腻苍白的皮肤,覆盖了墨绿色鳞片的鱼尾闪耀着光泽。
“你能放过我吗?海底尚有我的家人,况且上岸后我便会迅速死去。”人鱼微弱的声音仿佛重锤敲在心弦上,他的心在震颤,他觉得自己犯下了重罪,将如此美好的生物困在狭小的网内。可玄月不愿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人鱼:“当然可以,但,我放了你,我的生计怎么办?我是靠捕鱼为生的渔人。”人鱼微蹙眉想了想,道:“这个,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信任我。”
依言将人鱼放回海中,人鱼闭上眼,开始唱起歌来。
海内的鱼被人鱼的歌声所吸引,他满满地捕到了一大网鱼。
临走之时,两人互换了名姓。

人鱼的名字很好听:伊峙。

人鱼每日听见召唤后,便会浮上水面歌唱,引来众多海鱼。他的日子逐渐富了起来,但他的心却并不快乐。见不到伊峙的时间里,他仿佛失去了生命,如同傀儡,毫无生气地活着。沙漠里即将枯竭的绿洲,需要甘霖滋润。
他放弃了捕鱼,每日清晨只是呆呆地看着人鱼歌唱,不再搭理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儿们。他想,他或许是爱上伊峙了。
他很快发现了失常。“玄月,为何你不再捕鱼?”“我更愿留下机会,让我的眼里只有你。”他回答道,伸手想要触碰伊峙光泽柔顺的翠发,他却躲开了,并很快退回了大海深处,这次,两人没有相互告别。

第二日。
玄月有些不愿去海边了。刚巧前些日子神父来向他询问是否愿意参加教堂的建成庆典。好啊,为什么不呢?他想着,既然无处可去,不如还是去教堂吧,问问神父的意见。
神父笑眯眯地招呼着各色来帮忙的人们,无暇顾及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路西法。
“我亲爱的玄月,你有话要说是吗?但是我现在有点忙,可以稍等片刻吗?”“好的,神父。”他坐在教堂讲礼台上,楞楞地望着玛利亚出神。
玛利亚有一头顺滑的金发,微微带卷的发梢在肩头垂坠。她有一双宝石蓝的眼,温柔地看向世人。玛利亚背后的天空湛蓝湛蓝。玛利亚手中的花,忽然落了,一层一层,如泡沫般淹没了玛利亚。湛蓝的天空变成了大海,星辰在微微闪光。“玄。”熟悉的翠发,发梢从肩头滑落,带着大海的气息,闯进自己的眼。拥有着世上最美丽的绿宝石的人鱼,向自己伸出了手。
“玄月?玄月?孩子,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天寒了。”神父在傍晚终于与自己的客人们周旋完,抽出空来,能与他聊聊天了。但他却没了聊天的心情,他要去找他的总司,一刻也不能等。
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爱你,此誓不可改变。

到达海边时,已是深夜。海风冽冽地刮着,如钝刀劈过脸颊。单薄的外套在风的协助下呼呼作响。他顶着风,费力向海中迈去。
“伊峙!你在吗!”他向大海呼喊道,然而毫无回应,涛涛潮水声掩盖了他一大半的呼喊声。“总司 !”他一点点向海内走去,“对不起!昨天是我太鲁莽!我今天去神父那里帮忙,本来想着不再见你,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水没过了小腿,向腰际漫延。他不知道风能不能把他的话带到伊峙那里,他只是想告诉他,哪怕他不爱他,他也会在这里,等着他。“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吗?哪怕我依旧爱你!”
在海岩石的背后,伊峙听了很久。
是的,我何尝不是呢?
凝望着漆黑的天,终是潜入海底。

又是一周过去。伊峙似乎原谅了玄月。心里有多喜,只有他自己知道。
路西法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不论成败。
这天是个合适的天气。他望着碧蓝的天空大海想。
“我爱上你了,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他看向伊峙深邃的翠色眼眸,镇重问道。他却皱起了眉,面容带着悲切:“对不起,玄,我不能接受你的爱,你是人类,我是人鱼,人类的灵魂会灼伤我的肉体。这也是为何我从未触碰过你的原因。”“那若我舍弃我的灵魂,你肯接受我吗?”他急急地问道。伊峙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答案很明显不是吗?”他的面上也带上了笑容:“等我回来。”
回到岸上,他目送伊峙渐渐沉回海底。

回了海的深处。

第二日一早,他便去了教堂寻找神父。
“我亲爱的孩子,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焦急!”神父立在神坛边,微笑问道。他上前一步,道:“我亲爱的神父!我来,是为了请求您能将我的灵魂与我的肉体割离!”神父惊讶道:“何出此言?我的孩子!你是受到了谁的蛊惑!”“神父,不是蛊惑,是我的爱!我只有割离我的灵魂,才能与我的爱人相聚!他是海里美丽凄惨的人鱼,我深深的爱着他,与他分离的每一刻都让我备受煎熬!”他重重的摇摇头,“孩子!你是受到了恶魔的蛊惑!人鱼是受到诅咒的邪恶生物!你应该远离他!灵魂是我们人类最重要的一部分!价值千金!”神父挥着手,关上了教堂大门。
他抬头看了眼教堂顶大理石雕刻的天使,沉默着转身离开。

他感到困惑了。
神父说灵魂价值千金,商人却说它一文不值。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割离我的灵魂么?
有的,山上的巫师或许可以。夜晚的乌鸦讥笑道。
巫师?
他追随乌鸦来到了巫师的住处。那是个深深的山洞。

他用手中的匕首割开缠绕他的藤蔓,斩断阻挡他的荆棘,在远远抛弃他生长的城镇后,他来到了巫师洞山前。

黑亮的头发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珍珠色的皮肤与厚重纤长的睫毛迷惑了无数人的灵魂,他娇嫩红艳的嘴唇微启,吐出的声音宛如仙琴叮咚。“你终于来了?”塞缪尔等了他很久。对他心悦已久,却迟迟得不到他的心。这次,是绝好的机会。他盯着塞缪尔的手指,一眼也不看向他,“是的,我来了,我来请求你将我与我的灵魂分离。”
“你??”他惊讶,“可是可以但……”“不必劝我,我心已决。”他终于看向巫师,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决,“说吧,你的条件。”“你就如此爱那个人鱼?不惜牺牲自己的灵魂?”他叹气到,“好吧,拿着这把刀,在月亮淹没大海时,在最高的岩石上割下你的影子,便可以了。

看着他的灵魂落荒而逃。手中匕首已经变的暗淡无光,无异于废铁。
脸上满是汗水。
噗通——
落水之声。
他从悬崖上最高的石堆上,背对着月亮,脱力倒入海里。

碧蓝色。
气泡。
翠发。
他伸出手试图去捕捉那束灵动飘逸在水中的柔软绿发。
他触碰到了一双纤瘦有力的手。
然后是一段绵长的吻。
周围的气泡逐渐减少。两唇分离,他的两颊明明白白暴露了他的喜悦——淡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玄月在他的眼中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他笑了。
异化出的红色血瞳里同样也只有他一人,鱼尾翼愉快的在水中拨弄着海水,他揽过伊峙的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总司,谢谢你。”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我爱你。”

【玄伊】影子

他死了。

微微摇曳着的烛火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影子,玄月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握住衣角试图压下身体的颤抖。
几个小时之前他看着那个翠发的男人向后倒入烈火中,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浅浅笑意。玄月知道他在看向自己,那双翠绿的眸子印着不甘和深深的抱歉。
于是他只有冲上前去拦住卡门,压制住情绪说出自己最害怕的事实。

没用的

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经不在了

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心里

他的房间很大,却没有什么装饰。路西法坐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好拥挤,太多的回忆从眼前的家具摆设中慢慢倾泻出来,挤满在空气里。他觉得心口一阵疼痛,便又闭上了眼睛。

房间外九月轻轻扣着门在叫他的名字,他突然虚弱的笑了。一回到总部抓狂的将自己锁进伊峙的房间里的行为一定吓坏了不少人吧。他站起来,慢慢适应着腿部由于久坐而传来的酸麻感,慢慢的走过去将蜡烛挑亮。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只是下意识的拨动着烛芯,看着烛泪一颗颗地滚下来。

房间亮了不少

他没有走出去的打算。

门外的九月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脚步,敲门声停了下来。有叹气的声音传进来,接着是脚踩着木质地板渐渐远去的咯吱声。

于是玄月盯着眼前不断抖动着的烛火,轻轻的低喃:“至少今晚,让我静一静,总司。”

像是要回应他的话似的,脚边的影子也随着烛火微微抖动着

浅淡的,黑色的,影子。

他死了。

这是伊峙向后倒入火光中时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生命慢慢被抽离的倦怠感侵上四肢,向后倒下的动作似乎变成了电影的慢镜头,时间被无限拉长。

他的心里升起了鲜少出现的恐惧,他怕那个人会毫无顾忌的冲过来,于是他费力地抬眼望向路西法的方向,看见那人冲过去拉住了自己的好友,射向自己的眼神含着悲伤,不顾一切。

和他冷静的行动截然相反。

于是视线相触,缠绕,不再离开。

接下来是无边的寂静,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那道火光,十月的彼岸花,纵使自己研究了那么多次,他只知道自己仰面倒下,全身上下除了心脏没有一个地方在痛。

时间似乎在点滴流失,又似乎是静止停滞的。伊峙试着在眼前挥了挥手,却捕捉不到一丝闪动的图像。四周的黑暗仿佛有形体一般,黏稠的裹住了他的身体。放弃挣扎,安静的躺在了这一片黑暗里,叹息般轻轻呢喃着。

殿下, 原谅我已经开始想念你。

陷入混沌之前,他突然感到了周身的黑暗有了微弱的流动,接着眼前便出现了轻微颤抖着的温暖光线。由于始终保持着仰卧的姿势,那个光源现在似乎就在他的脚下,勉强地支起上身,发现那是黑色空间里一个斜长的开口,有暗淡的暖色调的光从那里面漏下来。不知为什么,他有了一种极度的渴望,他觉得自己像是干涸的河床里奄奄一息的鱼,迫切地等待着那道光的救赎。

像是应了他的心愿,那个温暖的开口慢慢的向玄月的方向移来,投在黑暗里的光斑覆上了他的脚,他的胸膛。

接着,伊峙透过那个逐渐亮起来的开口,看见玄月迟疑着挑亮烛火的背影。


夜深了,从窗口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广场的街灯孤独的亮着。伊峙的房间位置很好,窗户的对面没有建筑物的遮挡,轻易就可以看见一大片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夜空。

 
干净,柔软。 
 
窗台下是伊峙的书桌,往日罗满了文件的桌面上除了只笔筒别无它物,空空荡荡像是一片荒芜的平原。他伸手关了窗,于是闪动着的烛火渐渐平稳了下来。他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右手搭上了书桌抽屉的把手。 
 
的心里有一点挣扎,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合理,甚至,这种近似于整理遗物的工作让他仍旧难以接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想要拉开抽屉时却听到身旁有玻璃炸裂的声音,接着眼角处一阵刺痛,旋即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是摆在他身边矮柜上的两只花瓶,其中只的一瓶不知为何突然的炸裂,飞溅起的陶瓷碎片割伤了他的眼角。他毫不在意的抬手蹭了蹭伤口,然后蹲下身去想要收拾一地的狼藉。 
 
伤口有些深。 
 
玄月觉得眼角处一跳一跳的疼痛,他眨了眨眼睛,便有鲜艳的红色随着这个动作滴了下来。血液在地毯上绽放,慢慢的浸渍出一片深色的花朵,然后慢慢的,像是被地毯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 
 
他略有些困惑的看着血迹消失的地方,那里覆盖着自己的影子,没有什么地方与别处不同。温暖的空气里渐渐溢满了清香,他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说不定是醉了。 
 
他甩甩头站起来,像是有点赌气一般,转身扑到了伊峙的床上,用枕头埋住了自己的脑袋。所以他没有看见,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曾今沾染过血迹的影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不见了。 


勉强的抬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明亮闪动的开口里的人。他以为倒进火光前的那一眼就是永别,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可是眼前的人是那么的真切,而从房间的摆设中天他认出了这是在自己的卧室。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凝滞,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缓慢而沉重,早已无了往日那自信的帝王色彩。伊峙微微的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人逆着光的背影。他看见玄月关了窗,接着缓缓落下的右手搭上了自己抽屉的把手。

烛火不再跳动,更加明亮的光线给玄月的背影笼上了一圈金色,那人低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易碎而柔和。但他的心随着玄月的动作揪紧了,只有他知道那个抽屉里藏着什么。他曾经想过要在什么时候把那个东西拿给路西法看,或许任何时候都可以,只是不能是现在,那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整理遗物的时候,那该会是多么大的伤害。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想要去阻止,如果可能,他宁愿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是四周的黑暗紧紧包裹着他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他的心里极度的抗拒着,攥紧的双拳骨节泛白。
他的右手收紧了,在他要拉开抽屉的那一刻,伊峙不顾一切的嘶吼出声:

“不要!”

世界寂静了。只听见遥远的地方似乎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隔着一道屏障,听的不是很真切。同时他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右手离开了抽屉。

伊峙愣了几秒,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转过身来慢慢的蹲下,眼角处有一个小小的伤口,鲜血慢慢的溢出来。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可是那人却毫不在意似地,随意的抬手蹭了蹭,便向着这边凑了过来。

那人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眼睫微颤,紧紧咬着下唇。鲜红的血迹点缀在眼角,像是一朵妖异的花。

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当机。于是他连忙移开视线,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为什么他还可以看见玄月,为什么在他冲动的时候花瓶会爆裂,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幻影还是真实?

头痛欲裂。
最终拉回思绪的是他胸口处温热潮湿的触感。他向上看去,发现那伤口又在滴血。血滴顺着伤口滚落,在那个黑暗中的开口处停顿了一下,接着落在胸膛上。他对上了路西法的视线,那人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呆呆地抬手抚上胸前,那个靠近心脏的位置被血液濡湿,正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着。

身体僵硬了,在那个绝对寂静的环境里,他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有力。他猛地坐起来,发现四肢重新获得了自由。伊峙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望向玄月,看见那人无奈的甩了甩脑袋站起身,动作带了些孩子气。

他的思路渐渐的清晰了,他依稀的觉得自己可以影响到玄月周围的世界。他望向刚才脚边的那些碎片,心里想着第二天那人起床的时候说不定会扎到。接着感到手心一凉,瓷渣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那个明亮的开口随着玄月的动作移开了几步的距离,他急切的追过去,发现玄月似乎是侧卧在自己的床上。蜡烛在假寐的人身后默默的燃烧,望了一眼那逐渐单薄的火光,再望向那个用枕头埋住脑袋,有些可爱的人,轻轻的笑了。

蜡烛燃尽了,烛火扑闪了两下,渐渐的弱了下去。世界再度回归了黑暗,可是他的心里没有了疑惑与恐慌。他在原先那个开口的下方躺下,等着明天的第一抹晨光把心爱的人再度送送到自己眼前。

原来,我是你的影子。

【玄伊】燃点

【玄伊】燃点

火柴划过瞬间,烙下爱的燃点,仿佛你和我都不愿再后退,就算灼伤,缺氧的呼吸也眷恋。——题记


他点燃了火柴,空气中闪过清晰的“嗤”的一声,细小的橙色火焰微微照亮了一小片黑暗,温暖的火光静悄悄的燃烧着,映照着那人精致的红色双瞳。

只是那光芒太过微弱,只是过了一会儿就逐渐减小,然后一点点的消失,周围重新被黑暗笼罩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被烧的漆黑的火柴梗,修长的手指轻转了一下,火柴被丢到一边。

撑不起来,连片刻都做不到,如此脆弱的温度连片刻温存都给不了,即便是他。

他轻轻的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一下,然而,以前在他看来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此刻做起来却很费力,僵硬了一会,他还是放弃了。

真的不可以吗?

他略微颤抖着,带着点残存的希望,拿出了最后一根火柴,划燃。

火焰微微晃动,从内焰,到外焰,颜色一层层的变浅,最外面镀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眼睛盯的时间久了,会觉得周围的事物都在晃动,带着不真实的虚晃。

他血红色的眼睛映照着跳动的光团,中间的黑色竖瞳不带一丝情感的盯着它,在黑暗中有些骇人,他眯起眼睛,好像透过那团火光看到了什么似的,将手伸了过去。

那是…他一直想要的……

在他的指尖凑上去还未碰到火焰甚至还未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的时候,火柴忽然一下子熄灭了,周围重新被黑暗笼罩,黑暗来的如此突然,寒冷让他措手不及。

恐惧从四面八方向他涌了过来,带着实体,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肌肤。

“不要…”手里一个哆嗦,火柴被丢到了地上,他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靠墙坐在地上,把脸埋进了双臂中,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看上去像极了一只瑟缩的猫,没有人会在意的一只猫。

这样的代表着脆弱的动作,他很少去做,即使是在他刚刚成立堕天使实力还非常低下每日面临被屠杀的危险的时候他也不会去做这个动作,但是现在,他一个人缩在墙角,面对黑暗,面对没有人的空旷的屋子,面对从开着的窗户刮进来的寒风,瑟瑟发抖。

不断的收紧着手上的力道,对自己的怀抱更深,好像这样就可以多一些安全感,身体累,心更像是进行了一个长跑,疲惫不堪,他没有力气再抬起头了,与其说是没有力气,实际上是他没有勇气吧…没有勇气…再去一个人面对空旷的屋子…孤独…寂寞…

从前的他从来不怕这些,但是这一次它们好像来的格外凶猛,几乎要把他吞噬的体无完肤。

是的,大概是他太贪婪了,只要接触到片刻的温暖和舒适就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然后在这一切都消失的时候,才被忽如其来的孤独寒冷重重包围没有逃避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僵硬的时候,他终于缓缓把脸从膝盖中暴露出来,苍白的脸…一道晶莹的痕迹在他的脸颊上蔓延着,他知道那是什么,伸出手指轻轻擦了一下,一片冰冷的触感。

他不愿意承认这种脆弱的东西……弱者的象征….不…这并不属于他…

都是因为那个人…都是因为他…这一切才会变成这样…


“大人,您相信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可以和永恒媲美吗?”在一个冬天的夜晚,有着碧绿色短发的总司问他。

“真是个无厘头的问题…对于与地球同生的他来说,永恒这种东西除了漫长的生命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他对他的问题有些鄙夷,没错,在他看来似乎只有漫长无聊的生命才能和永恒媲美,在伊峙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很无聊而且没意义的问题。

“是吗?”伊峙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然后从桌子上拿出了一盒火柴,“殿下,您看。”他微笑着,说道。

火柴被点燃,瞬间亮起的光芒在他绿色的眼底闪烁着,同时也让他眯起了眼睛。

“您觉得要多大的温度才能点燃这跟小小的火柴呢?”

“需要达到它的燃点吧…”

“是这样没错…”他静静的看着手里的火柴一点点熄灭。

“在在下看来,您当初从在下的生命擦过所燃起的火花,抵得过永恒…”

现在想想,当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的温度似乎格外的高,把他搂在怀里感觉不到任何寒冷,几乎可以让他就此沉睡在他的怀中再也不醒来,他愿意沉溺。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永恒…这一切,在死亡面前显得那么脆弱,脆弱的不堪一击…就像是空气中的泡沫,转瞬之间就可以消失殆尽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啊…他早就该知道的,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当他下定决心放下一切和这个人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解开冰封的心,敞开心怀…就是从那一刻起……
选择了可笑的没有任何结果的爱,就等于选择毁灭自己,毁灭灵魂。
伊峙那家伙到底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心已经被那个人满的占据了,挤的那么满,小心翼翼的护在心间,像是脆弱的琉璃,即使有一天琉璃碎了,碎的体无完肤,他还是傻傻的把那些碎片捡起来藏在心里,任凭心被扎的鲜血淋漓。
他被那所谓的“爱”刺得遍体鳞伤。

他站起来,坐了许久的身体有些麻木,刚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撑不住,他扶住了墙,这才勉强站稳身体,晚夏清凉的风吹进来吹在身上,风并不冷,甚至还带着点潮湿的清香。
冰冷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孔雀蓝的夜幕下,周围只有依稀的几颗星星。
静默的空气,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显得格外沉闷,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家居用品安静的陈列着,无声无息。
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走向了屋子中央的一个棺材,脚步虚浮,月光将他的影子映的斜长。
鞋跟敲打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掀开棺材盖,他微笑着,看着躺在里面静静“沉睡”着的绿发男子,柔顺华丽的发散在一边,微微盖住他翘起的睫毛,他的脸色十分苍白,隐隐泛着青色,嘴唇也白的可怕,看上去简直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嘿…该醒来了哦……”他轻轻的说道,然后伸出手指来去触碰那人苍白的脸颊,指尖感受到的是冰凉的温度,他忽然笑了一下,看着绿发男子,眼泪却不知不觉的倾泻而下。
“别闹了,快点睁开眼睛吧……好不好?”抚开散在额前的绿色碎发,露出那人紧闭的双眼,精致的眼睛睫毛向上弯翘着,如果能够睁开眼睛的话想必又是另外一番风景,玄月双手撑在棺材的边缘上,弯腰看着他,手臂因为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倒在地上。
求求你,睁开眼睛吧。
像以前一样,每天早晨都会醒来整理整理衣服然后笑着说“早安”啊……
滚烫的泪水盈满了眼眶,晶莹的水光滋润了他血红色的双瞳看起来格外耀眼,然而闪烁在其中的温度却低的可怕。
绝望。
全都是骗人的……千错万错,不该选择这样一条路,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遇到他的话,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他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他是恶魔啊,现在却被一个荒唐的“爱”折磨到自暴自弃的地步,啊…没错…从遇到他的第一刻起,这一切都注定了,他的结局。
他倒在棺材下,压抑的低泣在安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那只不过是一个更深的悲剧而已,他是悲剧的主角。
The wound.
The nightmare.

Death.

他也躺了进去,和他挤在狭小的棺材里,伸手紧紧的抱着他将头埋进他冰凉的胸膛中。
令人贪恋的味道,那人独有的味道,玫瑰的清香即使在此刻也分外浓郁。
“这样,就好了…你可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哦,总司…”他微笑,干涸的泪水浸湿伊峙衣服的布料,晕湿了一大片,双手搂过他纤瘦的腰,收紧。
不管什么时候,都别想丢下我一个人,然后自己悄悄离开,这是不允许的哦。
他也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很真实。
梦境里,周围像蒙着一层雾气般飘渺不定,身后隐约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啊…叫的是什么他听得并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叫的就是自己。
他转过头,入目的却只有空洞虚无的雾气,雾气遮住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殿下……”耳旁有人叫起了这个熟悉的称呼,紧接着,在他还未转头一看究竟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悄无声息的捂住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那双手修长光滑,敏感的皮肤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指甲滑过时的细微疼痛,他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他知道。
“殿下…您来了……”潮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
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玄月觉得分外心安,他现在感觉什么都不害怕了。
有他在,他什么都不害怕了。
“嗯,我来了。”他微笑,伸手握住他修长的手,冰凉细腻的肌肤在手指中间细细摩擦着,“我来陪你了。”他笑道。
“真好……再也不会孤单了。”

桌面上的烛台忽然倒落下来,在它落地的瞬间,原本并没有丝毫火星的烛芯一下子燃烧起来,喷涌而上的火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向整个屋子蔓延着,吞噬着一切。
寝殿陷入一片火海。
在黎明到来之际,在阳光即将冲破云雾的阻挡之前。
化为了灰烬。
没有人知道,那场火为什么会燃烧的这么彻底,简直有些怪异,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有的仅仅是灰烬而已。

失乐园早已交给塞缪尔打理,除了那几个曾经同生死共患难的堕天使之外没有人记得,这个伟大的基底上曾经的那位位有着藕荷色长发的首领,有一位爱人,以及,那位首领所进行的任务,永远也不可能完成了。。。。。。